51、学会哭的时间

　　无疑，俞佳的‘解密珀蝶泪’的新闻让她声名大噪了一回。即使，她剪出来的已经是最少最无关紧要的那一部分。她最强调的是，希望人们在遇到峰外村出来的村民的时候，能以更包容的心像对待常人一样对待他们。

　　而施景柏，做了一篇学术报道，把施潜刻在竹简上那些以及自己研究出来的一部分，都以施潜的名义发了出去。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放下怨念，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既然峰外村已经名存实亡了，那克服珀蝶泪药性的药物也没有意义了。韩芯岚把这些都留在了施景柏这儿，然后马不停蹄送凌桐回夕海市治疗。

　　在大家的努力下，特别是韩芯岚和韩仲声，在简单处理，控制了毒性以后，以最快的速度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让凌桐渐渐苏醒了过来。他自己一度以为，他真的要永远地陪着珀蝶在峰外村了。

　　即使体内的毒性消除了，但是珀蝶的血液的确是融在了凌桐的身体里。而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将永远存在着那个琥珀色长发，淡蓝色纱裙的女子，也是曾经作为他妻子的女子。

　　回来后，烟诺本来打算去医院照顾凌桐。但是，韩芯岚作为一个医生，也作为一个女人，二十四小时的陪伴让烟诺觉得自己站在那儿就尴尬。于是，在家休息了几天就回去接手自己的工作。

　　烟诺和忆汐的关系微妙地尴尬着，忆汐上次离开时的那封信，是她们之间隐形的刺。“忆汐，谢谢你！”透过手中咖啡的热气，烟诺看着忆汐的眼神有些朦胧。

　　忆汐轻轻一笑，“我们之间，客气什么？只是，你这一走，可苦了邱曲洋了，成天左右为难，到处受气，愣是死要保住你的位置！”似乎是没有变的样子，可是，曾经最随口的话，现在怎么说起来都觉得有些变味。果真，人一旦有了隔阂，很多东西都不知不觉地变了。

　　听到她的话，烟诺垂下眼帘，把视线放到桌面上，“我知道，我会找机会好好谢谢他的！”

　　“不是休息了几天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憔悴？”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忆汐移开烟诺面前的杯子，仔细看着她的脸。

　　不假思索地，烟诺接到，“我没事。”好像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烟诺这句话的力气足了很多。

　　话语停下，所有的心事都活着咖啡厅里优美的钢琴曲静静流淌。过了一会儿，忆汐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静谧地气氛，“你们……怎么样了？”

　　烟诺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声说一句，“没怎么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曾经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谈话气氛变得如此尴尬。也许当时就不应该，不应该开那玩笑，不应该公用那段生活。只是，已走过的时光，怎么才能走回去呢？

　　不咸不淡地完成了她们这次的小聚，最后，烟诺对着忆汐的背影，告诉了她凌桐的病房地址，“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回去之前去看看他。”

　　忆汐的背影一下子定格在了橱窗前，许久，才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烟诺说，“病房里照顾他的人，也许，很久以后会成为他的妻子！”

　　忆汐愣了几秒后，终于转过身，扬起一个笑容，“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我希望不是，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烟诺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我以为我敢爬上珀蝶峰，我就敢把他追回来！但是我发现，即使我站在他身边，我也只能拖累他，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和别人结婚，我看着他倒下，我只能看着！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怎么能这么没用？我……对不起！对不起！”烟诺像忽然决堤了一样，把压抑在心中好久的情绪一起宣泄了出来！蹲在咖啡厅大大地落地窗前，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忆汐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她，“你真的很蠢，你不知道人不开心的时候要哭出来吗？你以为你是变形金刚吗？”她很高兴，烟诺用了接近三十年的时间，终于学会了大声哭泣。

　　忆汐还是去看了凌桐，在韩芯岚一直在的那个房间。即使没有开始，也无所谓结束。但是，只有真正放下了，才会那么淡然地走进这个房间。

　　忆汐知道，怎么排也排不上她。即使她并不觉得好朋友的心上人就不能被自己喜欢，但她也不会傻到要赌上高几率的两手空去做二选一的选择。虽然他们的接触过程中，凌桐一直抱着怀疑的心态，但是，或多或少地，他会用对待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的方式去对待那时候的忆汐。动心是很正常的，多余的执着，却是不可取的。

　　“能单独留点时间给我吗？”忆汐很客气地问韩芯岚。

　　韩芯岚笑了笑，“当然！我正好回去拿点东西！”

　　凌桐已经醒了，看到忆汐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你怎么在夕海？”凌桐问。

　　“为了保住烟诺的饭碗啊！重抄旧业了！”忆汐笑着说。他们竟然像两个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你们这以假乱真的声音，挺好玩儿的！”凌桐也笑了。

　　“明天我就回柠弦市了，我是来求平安的！”忆汐说。

　　“原来我还有这个功能啊？”凌桐说。

　　“是啊，我封的，你是不是感到特别荣幸啊？”忆汐说。

　　“是啊，不甚荣幸！那我也不能枉受其名，一路平安！”凌桐说。

　　真正决定做普通朋友后，相处起来也有种特别的自在感。忆汐笑着说，“礼尚往来，我也祝你早日康复！”

　　玩笑开过，没有后续了。忆汐却也不离开，就呆在这儿东拉西扯地，想起一句说一句，没想起来就沉默着。都在等一个点，却都不愿意去自动戳中。过了一会儿，凌桐还是忍不住，“烟诺怎么样了？”

　　“哈哈……等了这么久，你终于问了！”忆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有这自觉呢！”凌桐瘪了瘪嘴，像是一种控诉。

　　“让你失望了！不过她还可以，至少从昨天下午以后，应该好很多了！”忆汐说。

　　“为什么？昨天下午怎么了？”凌桐问。

　　“大哭了一场！”忆汐说。

　　凌桐应声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你呗！”忆汐的回答让凌桐更纠结了，“我怎么了？”

　　“她觉得她帮不上你的忙，只会拖累你。我打赌，在你的女神二十四小时守护的时候，她一定悄悄在门缝里看过你！说不定你哪天往窗户外看楼下，会发现那个傻子仰着头呢！”忆汐语气很轻松地说。

　　凌桐无言以对，这段时间，那个压抑的氛围让大家都有些崩溃。但是，那些花香，那些血腥，还有祭宗的死，烟诺心里能承受的范围，真的快到极致了吧！

　　“我出院后会去找她的！”凌桐说着，又像是承诺。

　　“好了，差不多了，我走了！”忆汐看自己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自觉地退场。转身，干净利落地离开。放过自己，得到的是两个好朋友，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