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初识

　　忆汐做完今天的主持，回到办公室，冲好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不知算是陌生还是熟悉的城市。我们对于一个城市的熟悉，大抵是因为这个城市有熟悉的人、而现在，这个城市里，她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也许，在室内，四季早已不分明。但是，室外的一切都是四季分明的，就连路灯也是。所以，在六点左右，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暖黄的路灯温和的洒下，努力想温暖着在这个城市感觉到冷的人的心。

　　不知道视线触到了什么东西，让她的身子一僵，一分钟后，她拿起外套，走进了邱曲洋的办公室。

　　邱曲洋抬头看见忆汐走了进来，微微笑了笑，“还没回去啊？”

　　“我还要代班多久？我也有工作的，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忆汐直截了当地说。

　　邱曲洋愣了愣，然后说，“我们不是说过吗，再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要是，她不回来了呢？”忆汐的话让邱曲洋的心里一冷。

　　其实，他也没有把握。即使自己也骗不了，但是，他要骗着所有人：“她会回来的”。

　　“你就一直这样默默地在她身后做这些，有意义吗？”忆汐语气缓和了一些说。

　　邱曲洋有些失落地说，“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做！我知道，很多事，她心里很明白，只是不愿意说。而我，也愿意做，不愿意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跨出那一步，也许，你就只能一辈子看着她的背影。”忆汐说。

　　“我相信她总会有一刻，回过头，看到身后的我！”邱曲洋说。

　　忆汐忽然笑了，其实，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作为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羡慕。不过，仅限于此。让她嫉妒的是，凌桐。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大概，烟诺这次这么做，是和他有关，她这样猜想着。所以，她会过来帮忙。

　　如果烟诺没有回来，她是不会走的吧。因为，她的目的，只是要等到烟诺的答案。她离开的时候留下的话是认真的，作为好朋友，她只放弃一次。否则，不管结果，她都会努力争取，即使对手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或者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忆汐问。

　　对于忆汐问题的转换，邱曲洋完全没有想到，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不好回答？”忆汐说。

　　邱曲洋想了想，“也没什么。只是，那次好像只是我开始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怎么说？”忆汐问。

　　“那是大三的时候，我深深记得，我们的管理学老师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再次拿出了她的绝活，让大家自由讨论。话题是：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利与弊。让同学选择同意哪一方观点发言。因为要点人，大家都三个四个半真半假地讨论，最后，也有人起来发言。

　　‘最后一排的那位同学，你没有参与讨论，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老师忽然说。

　　全班的视线统一移向了最后一排，看到了低头发呆的她，接着是大家的窃窃私语。可能是这么多人的眼光太强大，她抬起了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一向没多大耐心的老师，很耐心地把开始的话重复了一遍。

　　奇怪的是，那次，我们班没有一个人大声地说出来，‘她不是我们班的’。

　　她慢慢站起来，声音不大地说，‘我没什么想法。’

　　老师似乎那天心情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刁难她，‘一个人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想法。’

　　那个时候是我感觉到大学以来第一次班上那么安静。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这出戏最后要怎么演下去。

　　‘好，我说！’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说话了。‘我觉得，这个讨论就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存在。以我们的角度说，我们肯定都会觉得企业承担企业责任是有利的，毕竟，我们都是消费者。没有谁会代表企业自身。而现在这么多的企业不承担社会责任，难道都是因为它们的管理者素质有问题？我相信，他们大多数人不会比我们接受的文化少。甚至，当年他们也义愤填膺地指责企业没有社会良知。不到那个位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什么。这种明显没有双方辩驳性的话题就不应该浪费时间来讨论！’烟诺一口气说得大家都很解气。其实，大家不满这种讨论很久了。

　　那个时候，坐在前排的我清晰的看到老师脸上那瞬息万变的表情。而我，没看清教师最后面的那张脸，却记住了那独特的声音。”

　　门外的烟诺眼眶湿润了，改变了主意，移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离开了。事实上，那时候她确实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也没想到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她。

　　那时候的她，在凌桐离开了，并且知道可能不会再见了以后，每天在没课的时候也到处蹭课。只是想尽量少留一些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即使坐在那些课堂上也有很多时候在走神。

　　平时她就不爱发言。也许本身心里就有郁结，那天那个老师刚刚让她发泄了出来而已。

　　“忆汐，谢谢你帮忙，我会回来的，在这之前，麻烦你了！”烟诺在外面找了个手机给忆汐发了信息。她的和烟泽的手机都还没有到重新用的时候。

　　忆汐看到信息，轻轻笑了笑。这就证明了，自己远远看到的那个身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