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认为真的能毫不牵入南越的事中么。”不得不说，流妆这个丫头是个潜实力，早些年的静默寡言正好给了现在打下一个稳重的基础。少说一秒的话，那便能多思考一秒的事，好在流妆并无什么争斗，不然给天瑶遇上了说不定是最棘手的对手。

　　“小姐何以这样看着奴婢。”流妆说完才发现天瑶竟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没事，你说得对，同为天下人，共行天下人，没有什么能避免的，倒不如好生利用，为自己做事。”

　　流妆轻轻一笑，“那就要小姐下一步怎么做了。”

　　“下一步应该是救出爹，保顾府周全。”天瑶刚说出这话，流妆微微有些惊讶。

　　“小姐可不要被情感左右了，不然以后的路更辛苦。”流妆和流光同是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是亲情，在她们看来或许无难之境以外所谓的亲情不过就是嘴上的事，没有切身体会又如何知晓呢？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救顾府的，若我真为了太子妃之位舍弃顾府，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我以后将会寸步难行。”一想到刚出生的时候抱着自己的那个男子，满眼的宠溺和欣喜，万物皆是有心的，有些事不用说用心也能感受得到。

　　看着流妆有些踌躇的样子，天瑶也不忍说下去，对于流光两姐妹，从小便是在无难之境出生，那个不允许任何亲情爱情友情的地方待了二十年，尽管因为照顾天瑶的缘故能时不时的出去，可早就淡漠了一切的心又如何融入外面的大千世界呢？

　　天瑶轻轻握住流妆的手，“按道理，应该叫你和流光一声姐姐的，无奈师傅把你们训练得太好，怎么也去不掉奴婢这自称。等爹救出来了，顾府的事安定下来，我们就结义金兰，这样天瑶的娘便是你们的娘了。”

　　“哐……”流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盘子落地的声音，还发出了碎裂的清脆响声，流光漠然的站在门口，又弯下腰去拾起那碎片，倏的又眉头微微蹙了下，流妆连忙起身去扶起流光，“姐姐放下吧。”

　　天瑶也随之站起来，看了一眼流光的手，沾着些许的腥红的血，“你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流妆去给你姐姐拿点金创药来。”习武之人会轻易被这些零碎的东西划破手？除非是她完全在思考另外一件事，分散了注意力，再厉害的高手也抵不住平平之人的进攻。

　　“小姐，奴婢没注意，不小心摔了糕点。”流光的话语很低，脸上甚至看不到平日里活泼的表情。

　　“流光，摔了糕点没关系，摔了盘子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摔了心，你知道么？”天瑶将身子微微向前倾，在流光耳边轻声说道。

　　“药拿来了。”流妆入屋来，天瑶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不是信不过流光，而是总觉得她越来越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还有刻意隐瞒的迹象，无非就是关于公子勋。可是往往一个人遇到了自己所爱的人，那他便有了平生最大的弱点，流光是跟着天瑶做事的，而公子勋除了是道上的小旋风之外，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来历，把心交给这样一个人，实在是铤而走险。

　　流妆看着姐姐有些迷茫的样子，正准备问怎么了，天瑶接过药瓶，“我来吧。”

　　原本流光也想着收回手的，也一想到天瑶刚刚所说的话，分明就是有意说给她的，丫鬟早就不是当年的丫鬟，小姐也变得不像原来的小姐了，所有人都是自己的秘密，可天瑶不希望那些埋葬在心底的秘密会是一把利剑，有一天会夺取她所在乎的人的性命。

　　“流妆，你去调查清楚冷冽和那女孩到底怎么回事。”天瑶一想到冷冽宠爱的唤那小女孩为瑶儿，就忍不住想收拾收拾冷冽，瑶儿，唤得多亲切，也亏他找了这样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流妆退出房后，流光才缓缓开口了，“小姐是怀疑流光什么？”

　　天瑶打开药瓶，用手当作扇子在瓶口轻轻扇了一小阵风，以确定这药的安全些和正确性，轻轻洒在流光被割伤的手背上。“不是怀疑什么，是我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打算瞒着我么。”

　　“小姐是不会对一个小女孩感兴趣的，是故意只走妹妹的吧。”

　　天瑶用手将药散在伤口处抹匀，见流光微微蹙眉，又轻轻吹了一下，“就算我不这样吩咐，流妆也会屏退的。”天瑶说过，流妆若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追求，那必定会是天瑶最棘手的对手。

　　“叶萱为了自己的使命放弃了他，你又该如何做抉择呢？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想白手与共，有情已经无法支撑两个人了。”

　　流光不解的看着天瑶，“那你和……”

　　“我和夜？从我告诉他我要离开鬼域那一刻起，我们俩除了两个心，还能有什么呢？我和叶萱都做了自己的抉择，你呢？”舍弃一段爱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有时候的失去还不如从来没有拥有过，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奈。

　　天瑶长叹一口气，剪下纱布为流光包扎，“在我看来，师傅这辈子最成功的事应该是训练出了像流妆这样的人，根本找不到弱点。”

　　“我和妹妹的弱点应该都是小姐。”

　　天瑶摇摇头，“她的弱点不是我，而是使命，若我不是师傅的徒弟，那她也不会尽忠于我，这不过是个固定式的而已，谁是她的主人，谁就是她的使命，却不代表这就是弱点，对于这样的人，唯一能让她停止的便只能杀了她。”这才是真正的无难之境，是紫霄最擅长也是最欣赏的境界。

　　“小姐的意思是，若有一日因为使命需要除去我们，她也会下得了手？不可能……”两人是亲姐妹，是一同长大的亲姐妹，论熟悉莫过于两人之间，同是在紫霄的训练下，自己和天瑶口中所说的流妆为何区别那么大？那简直就是一个冷血工具。

　　每每想到流妆为她担心，流光也不敢想下去。

　　“是，这才是师傅真正想训练出来的人，不过流妆应该明白，永远都不可能有她能除去我们的时候，真有这样的抉择，我猜想首先消失的会是她自己。”冷血工具又如何，流光说得对，流妆可能真的下不来手，但是并不代表她敢违背，两难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定是以死谢罪。

　　“流光，我不希望你成流妆那样，虽然那些不容易受伤害，可是我更不希望你会按照你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你明白么？”公子勋到底心中的人是谁，除了他自己应该无人得知，流光现在一味的飞蛾扑火，结局如何不言而喻。

　　“换个想法，你真为他好，就不该牵连他，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被我牵连……”天瑶的说法应该非常明显了，两条路要么舍弃公子勋，要么离开天瑶。只是天瑶不愿意说下去，流光选择第二条路无疑就是自取灭亡，首先紫霄若是知道了，按照他不同于寻常人的思维，定会让流光的亲妹妹去亲手解决了她。这才是天瑶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为了一个公子勋，搭上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