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再见柳彧清

  相对于北府军进城的轰轰烈烈,柳彧清所率三军过处,却是悄无声息,这也完美的展现了主将治军严谨,兵士令行禁止。

  一颗西府海棠迎风绽放,一树的花瓣已经转作淡红,恰似晓天明霞,繁花经风,文宓儿避了众人,独自前来赴约。

  树下的男子缓缓转身,笑容如阳光般扩散,却让人浑身冷的发颤,声音魅惑人心“一别数日,宓儿别来无恙!前些日子听闻萦城有难,真是令我日日担心,夜不能寐!”

  文宓儿脸上就是一僵,转眸轻咤道:“世子还请自重,哀家的名讳可是你能叫的?何敢如此唐突?”

  柳彧清哈哈大笑,亦眼眸流转道:“清本轻狂,太后当知,若然圣心不悦,大可治清不敬之罪!”

  文宓儿一时语塞,眼看对话就落在下风,不由暗恼,对上柳彧清的眼神,缓了语气:“素问世子洒脱,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哀家自不会与世子计较这些俗礼。”

  柳彧清也是一时默然,轻叹一声,仿佛褪去了素日的面具,仅仅是个忧郁的大男孩,掩饰着内心的苦涩,低沉的声音响起:“宓儿,你我之间一定要这样客气疏远吗?在我眼中,你一直是那个明明太真烂漫,却硬要坚强成熟的小女孩,那你呢,是不是一开始就把我的心意当做笑话?!”

  轻易的触动心中的那丝柔软,文宓儿心中涌起万千感慨,当初的相识相知,她确是知道他的身份在先,诚然是有心算无心,她算计,她清醒,眼睁睁地享受着他的犹豫不决与情不自禁。

  “柳兄玩笑了!你我联手御敌,我当你是朋友!”嘴里全是苦涩,文宓儿轻轻地低昵。

  即使明知彼此是敌非友,她又何曾管得住自己的心,宿命戏弄,无力更改,那时的决绝痛彻心扉,又岂能作假,而今日再见,命运可会怜悯,给他们一丝丝的机会。

  “那便好!”浅叹一声,早起乳白色的雾还有些迷迷蒙蒙,柳彧清的脸也掩在晨雾之后,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希望我们今后依然可以携手对外!”

  在见到柳彧清之前,文宓儿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他,可以理所应当地认定吕鸢飞,但是这时她才知道他错的有多么严重,她的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已经乱了。

  勉强稳了心神,笑颜如花地继续正事,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既然柳兄如此爽快,哀家也就直说,首先多谢柳兄不远千里,出兵欲解萦城之围,再者嘛,之前柳兄信中所说,似乎与令尊意见有些相左,如今不知柳兄与令尊的矛盾可曾化解?”

  果然是迫不及待得讨论父王图谋不轨地事吗?长长地睫毛掩住失落地神情,柳彧清收拾心情,优雅一礼:“谢太后关心,大义当前,臣定奉太后皇上旨意为先,家父虽忝为长辈,也有错的时候,臣不会盲从。”

  “世子高义!”这样说来,就是直指卢王的异心和自己的忠心了吗?文宓儿庆幸自己还有思考的理智,微笑地应对道。

  “美人软语相赞,清不甚荣幸!”柳彧清目中轻狂之色一闪,轻笑道。

  尽管语气轻佻,文宓儿却仍能清楚地感受到柳彧清的悲伤,是的,即使柳彧清大义灭亲,同他们联手除去卢王,依他的性格,也难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闲散王爷,如若她仅仅是普通的细作,他们尚有挽回的机会,而自己的身份,又岂容他们俩有任何的幻想。

  见她沉默不语,柳彧清敛了目中轻狂之色,清澈的眸子宛如孩童一般,续道:“薄酒已备,但请太后赏光,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水榭亭台,威风轻拂,送来醉人的清香,这里的一切像极了于府的景色,那是自己初次与男子有过暧昧之情,彼此的猜测,游离的感情,在真诚面前显得那么不值一提,他们毕竟曾将自己的生死交于对方,文宓儿不由勾起缅怀地笑容,含了些迷离,微微颔首:“恭敬不如从命。”

  “柳兄,这三年,你和嫂夫人过得可好?”半晌,文宓儿幽幽问道,她忍不住想要了解。

  “太后,希望臣怎么答好呢?”柳彧清似是心情极为欢快,似笑非笑地望着文宓儿道:“若是臣说过得不好,是否太后心中会好受一点?”

  “自然不会!”文宓儿浅浅一笑,眼神带了些缥缈:“哀家希望世子可以快乐,不管你我是否政见一直,即使互有分歧,哀家也会一直希望世子过得好些。”

  柳彧清笑容可掬,喜悦之情油然而生,涎着脸,企盼的话脱口而出:“真高兴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心里是真有我的,不然单凭我一句话,你又怎肯相信我会背叛了父王,是也不是?”

  文宓儿微眯了双眸,生怕自己沦陷在这一番挑逗之中,灵台中仅剩的一丝清明告诉她,她不能完全相信了柳彧清,于是忍了实话实话地摊牌,眸子瞬即亮了起来:“是,只要你肯说,我自然会信。”

  柳彧清身子猛地一震,眸子亦陡然如宝石般璀璨,热血沸腾,他忍不住将脸凑了过去,脸几乎贴在了文宓儿的朱唇之上,才停了动作,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一瞬间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却没有人伸手去推开这一切。

  半晌,但听柳彧清的声音真诚地响起:“宓儿,等着我,再等些日子,我终会让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文宓儿的眼神猛地一缩,及时将身子退了出来,迟疑不定地望了一眼柳彧清,听到自己颤抖地声音在问:“什么意思?”

  这一句将身陷迷情中的两人都拉回现实,柳彧清掩饰地笑:“美人在侧,这酒还未喝酒已然醉了,来,我敬你。”

  “好!”文宓儿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是我痴心多想,你我之间一切未变,昔日彼此有意的他们,如今仍少不了算计较量,如何不让人伤怀?这场较量,究竟是谁算计了谁,谁又是赢家,或者注定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