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惊举

  “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我妈给人跪下磕头的样子,我和她说我要退学出去打工,她没有同意。她让我回来安心读书,可我怎么能安的下来呢。”刘小凡十分痛苦的说,“我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后续治疗还需要很多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很不喜欢这种无力的感觉,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以前我以为自己很优秀,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可笑了。”刘小凡有些嘲笑的说,他嘲笑自己,却也不仅仅是自己。

  向非羽拿起酒来跟刘小凡喝了一口,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个社会。它用金钱扭曲了人们的心灵,泯灭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对于你来说,或许你只是提前承受了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压力。如果你想要改变些什么,那么你更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而是振作起来好好学习。”向非羽平时是挺能说的,可让他安慰人的话他立马就语塞了。

  “大学?我现在倒是希望我考不上啊..这样我家人也就不能再阻止我去打工了。”刘小凡站了起来向着远方呢喃的说。

  向非羽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有些犹豫的说,“那于子燕呢?你打算怎么办。”向非羽知道现在问他这个有点不合适,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得问一下。

  刘小凡听到“于子燕”这三个字后,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下。他扭过头来看着向非羽,半晌后他转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向非羽没有再问,因为他在刘小凡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挣扎,看到了他的不舍,他的心痛以及他的无奈。向非羽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狠狠的把瓶子扔了出去又大吼了一声。他率先从房顶上跳了下去,“走吧,会学校吧。”

  第二天刘小凡又去了医院,她母亲打电话过来说他父亲的病情又恶化了。向非羽也有些发愁,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于子燕说。他先跟关月商量了一下,把一切都告诉了关月。“这还怎么说?当然是直接说呗。”关月敲着向非羽的脑袋说,“那天下午刘小凡那样对她,她已经够伤心的了,咱们必须得事情告诉她,要不然他们这辈子可就真的没在一起的可能了。”

  向非羽点了点头,他觉得关月说的对,必须得把事情告诉于子燕。下午下课吃完饭后,关月把于子燕叫到了操场,向非羽把跟关月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你不会生刘小凡的气吧?他也很无奈的。”关月问于子燕说。

  于子燕有些心疼的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么的不堪吗?”那天下午于子燕从教室出来后,她来这哭了一场。对于刘小凡,对于未来,于子燕在此时有些迷茫了。她喜欢他,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再继续的喜欢下去。只是在向非羽将刘小凡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她的所有想法便都抛到了脑后,在她的心里有的只是对刘小凡的担忧和牵挂。

  “都是这刘小凡,太过分了他。嘴上说咱们都是好朋友,可出了事了什么都不跟咱们说。既然他都这么无情了,那就不能怪咱们不讲义气了。我决定要跟他绝交,以后再也不和他做朋友了。”关月有些气愤的说,很明显她这话是说给于子燕听的。

  于子燕心里有些着急,她知道关月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她害怕关月真的会因此而责怪刘小凡,所谓关心则乱,她急忙向关月解释道,“也没有这么严重吧,或许他也是不想让我们为他担心吧。作为好朋友,我们更应该多体谅他一些啊,毕竟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换了谁也都会这样的。”

  看着于子燕着急的样子,向非羽和关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于子燕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我们主要是怕你想不开。”关月笑着说。于子燕有些气恼地看了关月一眼,说了一声“讨厌。”

  两天后的下午第三节课刘小凡回来了,当他走进教室时,看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于子燕。那天于子燕回到教室后,便在其他同学异样的目光下把东西全搬到了刘小凡的位置旁边。向非羽和关月回到教室后也被她的举动惊呆了,她这相当于昭告天下啊。他们没有阻拦她,反倒是向非羽一脸兴奋的在帮于子燕收拾,因为于子燕一走他就可以一直跟关月待在一个桌上了。这是于子燕第二次受瞩目,第一次是她刚来时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那时候的她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害怕。相对于第一次,这一次她自然了很多,就仿佛事不关己似的。

  “你来这干嘛?”刘小凡冷冷的说道。

  “来这学习啊,前面太乱了,还是这儿安静。”于子说了一个最不是理由的理由。

  “你走吧,我想自己静一静。”刘小凡趴在桌子上,有些疲惫的说。

  “没事,你静你的,我保证不出声打扰你。”于子燕俏皮的说。刘小凡见状也只好作罢,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很累,很快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有点黑了,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失去了知觉,还险些摔在地上。于子燕看着他滑稽的样子便伸手扶了他一把,刘小凡本想躲开的,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也失去了知觉,暗骂一声:真他妈的睡多了。

  于子燕从桌兜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一袋牛奶递了过去,“你先吃些东西吧。”刘小凡正要开口说自己不饿而拒绝时,自己的却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于子燕听到后笑了起来,她把吃的放到了刘小凡的桌子上,说“赶紧吃点吧。”刘小凡只好尴尬的拿起来吃了下去。

  “向非羽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真的很对不起,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作为一个朋友来说。”于子燕有些自责的说,“叔叔现在好些了吗?”

  于子燕的话让刘小凡心里顿时一热,伴随而来的则是深深的愧疚感。刘小凡低着头,他不敢去直视于子燕。“嗯,好多了。”刘小凡说道。

  于子燕能听的出来刘小凡话里的悲伤,也没有再问,拿出一本书来写起了作业。一直到晚自习下课,两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下课后于子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刘小凡打了声招呼便会宿舍去了。看着于子燕离去后,刘小凡忽地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桌子上,把正准备出去的同学吓了一跳。前面正在和关月说话的向非羽回头看时,刘小凡刚好站起身来从后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