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拉开了，我在梅娟的病床前寸步不离。先前还担心她还会再做傻事，不过，当我买完吃的回来，见她还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或许是真的想开了。她狼吞虎咽了一番后就开始跟我聊天，天南海北地聊，连小时候的一起趣事她也会拿到嘴边与我分享。从她的故事里得知，原来她也是外地人，只不过很久之前就来了M市。她的家乡在遥远的安徽，并且是一座山村，基本上算是在贫困边缘上挣扎的人。后来她跟着同村人到了M市打工，一打就是五年。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但说是夫妻，关系也并不亲密。由于她的丈夫常年跟着包工头四海飘泊，两个人基本上很少有相聚的时候，哪怕是过年，也只是通过电话互相慰问几句。而且，听梅娟说，她丈夫身体素质差，医生说这辈子可能要不了孩子。本来就淡薄的感情，又缺少了孩子这条纽带，出轨也就成了必然。梅娟说，她是在一次喝酒时认识了昭哥，昭哥说第一眼就看上了她，说会花钱养她。于是两人在酒醉后发生了关系，事后昭哥给了她一千元，那可是她做一个月活才有的工资，握着那沉甸甸的一沓钞票，她简直不敢相信做别的活需要一个月才能拿到手的血汗钱会来得这么容易，于是渐渐的，她开始依赖上昭哥。也曾经有人跟她说过，很多在贫困圈里不堪忍受的女人来到大城市后会失足成为小姐，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那些堕落女人一样，情人是情人，小姐是小姐，她觉得完全是两个概念。本来她一度认为上天眷顾了她，在原本卑微的生活在替她引领了新的方向，她有了房子，而且还那么豪华，她有了车子，成了许多同乡争相眼红的对象。长久过后，她竟然爱上了这个已经有家室的老男人。然而这么多事情发生过后，她却直骂自己贱，先前所有令她觉得光鲜自豪的事物，现在都像是一摊摊又臭又黑的污水，把她淋得仿佛成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生物。

　　“就算小云真的原谅我，可我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小云是她丈夫的乳名，她的情绪又瞬间低落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这事就很棘手，世界上哪个男人能容忍被自己的妻子扣上绿帽子？“别想那么多了，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他不原谅你，那你就重新开始生活，我相信你还是会遇上更加适合你的人。不过在情感方面，你也该约束好自己。”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我的嘴里蹦出来，要知道，我自己还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中渣渍。

　　“会吗？离开小云，我还能找到更适合我的？”她像是在索求肯定安慰，两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至少将来的他可以让你有孩子，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我想到时候，你也不会再舍得把爱情分享给婚姻外的人，对吗？”我给了她一个微笑。

　　可话说出口后，我又后悔了，因为戳到了她的伤心处。此刻的她显然眼眶又湿润了，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却又突然遭遇了这事。

　　“你也别伤心了，一切都是天注定的事。说不定孩子没了会是一件好事，就凭那个昭哥的人品，这孩子出生了也是可怜的。反正我是不会相信那个昭哥会对你和孩子一直负责下去，他啊，就是想玩玩而已。”

　　我的一句话再度让梅娟沉默起来，并且一沉默就是好几分钟。

　　“别说了，你刚做完手术。还是多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烟。”她没有回答我，我也就起了身。

　　下了楼，出了医院一楼的大厅，我把一根香烟衔在嘴边却好久没有点燃。我仿佛也被诸多心事困饶住了，婚姻，责任，爱情，这些字眼一个接着一个错综复杂地在我脑海中交织着。再后来，我又想到了楚燕，要是这接下来的一年里真跟她碰擦出爱情火花的话，那就把她娶了吧。这个念头愈加清楚地在我脑海中影映出来。想到这，我连忙给楚燕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婆啊，你在干吗？”电话接通了，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电话那头楚燕的声音却十分低沉，这让我顿时心生不安，“没，没做什么，我跟我妈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我不安地问道。

　　“家，家里……”楚燕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开了一个头，却没了下文，只是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看来肯定是出事了，“这样吧，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来。”

　　“真的？”可能她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心情一下子有点激动，忙不迭地说出了一个地址，万福小区五栋202。

　　扣了电话，我转身仰望了一眼十二的位置，想必梅娟那儿也不会再有其它事情了，而且她老公也应该快到了。我要是再滞留下去，很多事情也办法解释。至于帮梅娟付的那些费用，我也不打算要了，全当是做了回好人好事吧。

　　这样想着，我急忙跑出了医院，在门口招了辆出租，火急火燎地往万福小区赶去。

　　到了万福小区，我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五栋所在的位置。可从楼下看去，202室里漆黑一片，看样子好像家中根本就没有人。

　　“难道出去了？”虽然怀疑，但我还是进了楼，在202室的房门上敲了几下。

　　一开始什么反应也没有，估计是真的出去了，可就当我将要转身离开时，门内却传出来楚燕的声音，但那声音微弱，微弱得差点就听不见了。“谁啊？”

　　“是我！”我急忙亮着嗓门回了声，然后门便开了，只见楚燕十分谨慎地将门敞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她左右瞥见了一会儿，见屋外确实只有我一人后，才继续将门敞大了些。

　　“快进来吧。”说着，她便拉着我进了屋。

　　由于光线黑暗，我暂看不清屋里的陈设布置，但我能确定，这屋子里不仅仅只有楚燕一人。

　　“怎么不开灯？是线路坏了吗？”我狐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