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帖躺在床上，头一次非常真切地体会到了阮南的感觉，被颜末一直叨叨念叨叨念叨叨念，感觉人生都要无望了的样子，但是陶帖还好，起码陶帖面瘫脸，不会让颜末越讲越有成就感。

　　颜末一边给陶帖削苹果，一边道：“九宜跟我说，你这就是消化不良，虽然你从来都是胃大能吞天，但是他当时齐了九颗灵珠，精华都是浓缩版，所以你消化不太好，但谁信呐，谁家消化不良吐血晕倒的呀，你俩呀就合起伙来想蒙我，那么现在就一个都别想逃，九宜，再长个苹果。”

　　九宜摊开手，不知道第几次手掌心长出了一个大红苹果，他递给颜末，温温和和没有半点因为颜末把他这大神当成个生苹果的机器而生气，让站在花瓶里装花的老藤都惨不忍睹吾主的现状，吾主，追妻啊不追人是条不归路啊。

　　陶帖默默地吃下，这已经是不知道是第几个颜末削的苹果，可他一口吞下，连核不带吐出来的。

　　然后就是颜末又削完了苹果，九宜再长个苹果，递苹果，陶帖再吃，然后重复这个动作，若干次。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三个月，就是颜末的心情从生气到消气，再到对两人的情绪表达出感兴趣，最后是无聊，直到无聊，陶帖才终于从苹果的噩梦中解脱出来，他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决定以后的菜单上要减少苹果出现的次数，最好是一次都没有，陶帖默默地在心里点头。

　　“哥，九宜，愉快的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我呢也没有别的要说的，就是谢谢哥，谢谢九宜啦。”颜末说的就好像是获奖感言什么，她轻轻地笑了，弯弯的眉眼可比那顾欢喜讨喜多了，她道：“但是欢快的时间就是那么短暂啦，我还要回去处置顾欢喜，处理一下我那满是花香的屋子，哥，九宜，我们下次再见啦，拜拜。”

　　“再见。”两人一同朝颜末挥手，等她消失在房间里以后，两人把不知为何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九宜搬来陪护的椅子在陶帖身边坐下，认真地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最近三个月你要吃药膳。”

　　吃对陶帖来说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他点点头，一脸淡然，吃就吃呗，本兽胃大能吞天。

　　“要加苹果。”九宜发誓他绝对看到陶帖的面瘫脸扭曲了那么一瞬间，他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最后成品绝对没有苹果味。”

　　陶帖默默地不说话。

　　颜末辞别了陶帖和九宜才回到自己久违了的画坊，本以为会闻到画坊被打扫之后的香味，却没想到竟然闻到了一丝血气，颜末皱了眉，走进画室，画室的画纸上被一道道红色痕迹布满，而关押顾欢喜的那张画纸上，更是棋布星罗的血痕。

　　那幅画前坐了一个人。

　　颜末每向前一步，眉头就紧皱一分，等到了那个人面前的时候她的眉头已经锁得死紧，坐在那里的人赫然就是……

　　“双眇。”

　　双眇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双目被猩红与暴虐填满，他看着颜末眨了眨眼睛，伸手拉住颜末的衣袖，晃了晃，道：“末末，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欢喜，颜末皱着眉头，在双眇面前蹲下，她微微仰着脸看他，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她欺负你了。”双眇只要想起颜末吐血的那一幕，眼中的血气就再浓郁几分，他不像是有理智的样子，与平日的相差也很大，但是他的行为举止恍若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他晃了晃颜末的衣袖，道：“我帮你教训她了。”

　　颜末仔细地看着双眇的脸，观察他的神情，忽然的她捏住他的下巴，神情凌厉道：“你不是双眇，你到底是谁？”

　　双眇闻言，勾了唇，红色的双眼倒是显得妖艳，他笑得很开心，即便下巴有些痛，他道：“既然是双眇，你只知道了一眇，焉知我不是另外一眇呢？”

　　“人都有两面性，末末，你难道不觉得，一直温温吞吞的双眇有我这样的另一面很正常吗？”双眇似笑非笑地问着她，道：“末末啊，你难道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颜末紧紧地盯着双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的是双眇，那个陪着我从几近无尽时光的悲伤与无趣到现在的双眇，双眇的每一面我都可以接纳，但是如果你不是双眇，我希望你有那个自觉。”

　　双眇听着颜末的话近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张开手向前抱了上去，道：“末末你呀，就是教我没办法。”

　　“什……”颜末话还没有话说，就感觉肩上一重，原来是双眇落在了她的肩上，她眨了眨眼睛，将人扶好，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她瞥了一眼画室，道：“收拾收拾。”

　　画室之中一阵微风拂过，像是在回应颜末的话。